第五十四章:朝堂风雨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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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慕云猛然转身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耶律敌烈咧嘴一笑:“统和二十八年,萧怀远病重时,我曾去探望。他那时虽虚弱,但神志清醒,还说待病愈后要上书改革赋税。可三日后,他便突然恶化,当晚去世。你不觉得……太巧了吗?”

    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父亲之死,她从未怀疑过。当时太医诊断是旧伤复发,加上积劳成疾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?”她声音发紧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耶律敌烈躺回草堆,“只是觉得,你查了这么多人的死因,也该查查自己父亲的。”

    离开天牢,萧慕云心乱如麻。父亲去世时她才十二岁,许多细节已模糊。但耶律敌烈的话,像一根刺扎进心里。

    她决定重查父亲死因。

    早朝上,圣宗正式宣布开恩科,全国选拔人才。诏令一出,朝堂哗然。契丹贵族纷纷反对,汉臣则全力支持。

    南院大王耶律室鲁出列:“陛下,科举乃汉家制度,与我契丹习俗不合。且我契丹以骑射立国,当重武功,而非文墨。”

    韩德让反驳:“大王此言差矣。治国需文武兼备,如今大辽疆域辽阔,各族杂居,若无文治,何以安民?科举取士,可揽天下英才,于国有利。”

    双方争论不休。圣宗最后拍板:“此事已定,不必再议。今秋先开乡试,明春会试。具体章程,由韩相与萧副使拟定。”

    散朝后,萧慕云被几位契丹贵族拦住。为首的是耶律室鲁之子耶律合住,年约三十,任北院详稳。

    “萧副使,”耶律合住语气不善,“你推行新政,开恩科举,是要断我们契丹人的路吗?”

    “耶律大人何出此言?”萧慕云平静道,“新政旨在富国强兵,科举为选拔人才。契丹子弟若真有才学,自可高中。”

    “才学?”耶律合住嗤笑,“我们契丹人学的是骑射兵法,不是汉人那些之乎者也。你这分明是偏袒汉人!”

    “骑射兵法也可设科。”萧慕云道,“武举同样重要。耶律大人若有意,可建言增设武举。”

    耶律合住语塞,悻悻而去。

    萧慕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科举触动的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,反对声浪会越来越大。

    回到枢密院,她召来张俭。这位户部侍郎经解药救治,已基本康复,主动要求协助推行新政。

    “张侍郎,重造全国田亩图册,需要多少人力物力?”她问。

    张俭早有计算:“若以南京道为参照,全国十五道,需丈量官三千人,历时三年,耗银约五十万两。但实际会更长更贵,因各地阻力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万两……”萧慕云沉吟。这是一笔巨款,国库未必能支应。

    “臣有一策。”张俭道,“可令各州县自查,朝廷派员抽查。若查出隐漏,严惩不贷。如此可省人力,也令地方不敢敷衍。”

    “是个办法。”萧慕云点头,“你拟个详细方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张俭迟疑片刻,“副使,还有一事……臣在查账时发现,宫中用度近年大增,尤其是太后崩逝后,某些宫殿修缮、器物添置,开销异常。”

    宫中?萧慕云警觉:“具体是哪些?”

    “主要是永庆宫、延和宫,还有……清宁宫偏殿。”张俭低声道,“这些开销不走户部,而是从内库直接支取,账目模糊。”

    清宁宫偏殿是圣宗寝宫。萧慕云心中疑云顿起:“此事还有谁知道?”

    “只有臣和两个心腹书吏。”张俭道,“臣未敢声张。”

    “做得好。”萧慕云嘱咐,“继续暗中查探,但务必小心。涉及宫中,非同小可。”

    “臣明白。”

    张俭退下后,萧慕云陷入沉思。宫中用度异常,可能与“天”字辈有关?还是另有隐情?

    她想起耶律敌烈的话——你父亲真是病死的吗?

    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:如果父亲之死有蹊跷,如果宫中有人涉案……那这个人,地位一定极高。

    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午后,她前往太医局,拜访苏颂。这位翰林院修撰兼通医药,或许能提供线索。

    苏颂正在整理药典,见她来,起身相迎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想请教一事。”萧慕云屏退左右,“若有人要伪装病故,有何方法?”

    苏颂一怔:“副使为何问此?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想了解一些旧事。”

    苏颂沉吟:“方法很多。慢性毒药可致人逐渐虚弱,状似疾病;某些药物可诱发心疾、咳血;还有的能让人昏迷不醒,终至衰竭。但若有高明医者验尸,往往能发现痕迹。”

    “若验尸者被收买呢?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就难说了。”苏颂神色凝重,“副使在怀疑谁?”

    萧慕云摇头:“暂无证据,只是设想。先生,若我想查十年前的旧案,该如何着手?”

    “十年前的医案、用药记录,太医局或有存档。”苏颂道,“但若是宫中之案,记录可能被……处理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萧慕云道,“请先生帮我留意,若发现统和二十八年左右,有关萧怀远的诊治记录,务必告我。”

    “令尊?”苏颂惊讶,随即郑重点头,“下官定当尽力。”

    离开太医局,萧慕云心情沉重。查父亲死因,如同揭开旧伤疤。但若真有隐情,她必须查清。

    傍晚,她接到宫中传召。不是圣宗,而是晋王耶律隆庆。

    晋王府在皇宫西侧,规模不大,但精致雅静。耶律隆庆在书房见她,屏退所有侍从。

    “萧副使,本王今日请你来,是有事相求。”他开门见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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