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是我一生至幸-《摸骨断大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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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和宽阔的肩线,玄色衣料在幽光下愈发显得深沉,却也衬得那份挺拔之中,透出一股难以驱散的孤清与冷寂。
自从那日自皇宫归来,揭开身世疮疤,他便时常陷入这样的怔忡之中。
像一头习惯了披甲前行的兽,骤然被剥去所有外壳,露出了内里从未愈合的旧伤,茫然不知该如何自处,只能将自己困在原地。
萧纵察觉到了身后那道温柔而专注的目光。
他缓缓转过身,抬眸看向苏乔。
月光映亮了他半张脸,挺鼻薄唇,眉眼深邃,依旧是那个俊美无俦的指挥使,可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,此刻却蒙着一层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晦暗。
他薄唇轻启,声音比平日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别……别这么看我。”
苏乔微微一怔,随即走上前,在他面前蹲下身,仰起脸,抬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,指尖触碰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:“怎么了?我该怎样看你?”
萧纵垂下眼帘,避开了她清澈的注视,声音更低,几乎带着一种自弃的疲惫:“你的眼神里……有悲伤,有怜悯,有同情,还有……可怜。” 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针一样扎在自己心上。
“不是的,阿纵,不是这样的。”苏乔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肯定,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他耳中,“我没有悲伤,没有怜悯,更没有可怜你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水光潋滟,汇聚成一片深沉的心疼,“我只是……心疼你。”
她的手从他脸颊滑落,轻轻抚上他的后背,隔着衣料,仿佛想抚平那些无形的创伤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:“我只是在想……过去的那些年,在你独自扛着这一切的时候,在你还是个孩子、拼命想得到一点认可的时候……你到底,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?”
这句话,像一把钥匙,骤然打开了他紧锁的心门。
萧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堤防似乎溃开了一角。
“人人都以为,”他的声音沙哑异常,带着浓重的鼻音,是强压情绪的痕迹,“我是萧指挥使府上的公子,锦衣玉食,前呼后拥,该是无忧无虑,前途无量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可没有人知道,我拼了命地读书,读到烛火燃尽、眼睛发花,拼了命地习武,练到筋疲力尽、伤痕累累。我把自己逼到极致,让自己变得无可挑剔的优秀……仅仅只是,想要得到他一个赞赏的眼神,一句肯定的话。”
他的目光空茫地望着窗外溶溶的月色,仿佛穿越时光,看到了那个在冰冷庭院里独自挥剑、在寂静书房里挑灯夜读的孤单少年。
“可不管我做得再多,再好……他的眼里,从来都没有我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承载着千钧重的失望,“小时候我不明白,为什么别的孩子跌倒了有父亲扶起,受了委屈有父亲撑腰,唯独我没有。我以为,一定是我不够好,不够出色。所以,我更加努力,近乎苛待自己……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苏乔以为他不会再说了,他才用更低、更沉的声音继续道:“直到五年前,那场大火烧起来……我才隐约觉得不对。后来种种,直至今日真相大白……我才知道,我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期盼,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”
“我想弥补的,永远都弥补不了了。”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呓语,带着无尽的自嘲与苍凉,“事到如今我才彻底明白,他对我的,从来不是冷漠,是彻骨的恨意。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他的孩子,原来他……根本就没打算爱我。”
原来,他这年来全部的努力、全部小心翼翼的试探、全部深埋心底对父爱的渴望与执念,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镜花水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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